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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越之路:师生为本 使命为先

——访美国西北大学校长莫顿·夏碧落
发布时间:2019-05-28    来源:《世界教育信息》2019年第7期
导读
编者按:2019年2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了《中国教育现代化2035》,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加快推进教育现代化实施方案(2018-2022年)》。在提升一流人才培养与创新能力方面,《中国教育现代化2035》指出,要分类建设一批世界一流高等学校,建立完善的高等学校分类发展政策体系,引导高等学校科学定位、特色发展。在推进高等教育内涵发展方面,《实施方案》指出,要加快“双一流”建设,建设一流本科教育,提升研究生教育水平,完善高等教育质量标准和监测评价体系,提升高等学校科学研究与创新服务能力等。 在这一新征程中,中外一流高校互学互鉴具有重要的意义。为此,中国驻芝加哥总领事馆与我刊共同组稿、合作开展“美国一流大学校长访谈录”,内容涵盖“双一流”建设、一流本科教育、创新创业教育、质量标准和评价以及国际化战略等多个议题,以为我国教育现代化建设提供中美高校对话的平台。
  一、一流的学者和禀赋优异的学生是学校保持卓越的关键
 
  尊敬的夏碧落校长,感谢您接受我们的专访。首先请您介绍一下西北大学。
  莫顿·夏碧落:西北大学是美国最具特色的学术机构之一。我能与这所大学的成员一同共事十多年感到十分荣幸。西北大学是教育和科研领域全球最顶尖的大学之一。学校不仅获得了较高的学术排名,而且基于自身的卓越取得了很多优秀的成果。我们相信,与西北大学崇高声誉相伴的,是实实在在的责任:我们有责任去解决全球所面临的重大挑战,并为之付出努力,作出贡献。同时,我们的教职员工在改善人类生活、人与自然协调统一发展,以及解决21世纪生存的实际问题等方面,均是引领者。
  西北大学拥有大约2.1万名学生,其中包括来自8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5500名国际学生。我们接收了约1500名中国学生,他们是学校最大的留学生群体。西北大学有3个校区:埃文斯顿校区(距离芝加哥市中心约10英里),芝加哥市中心校区(主要开展专业学位教育)和卡塔尔校区(主要提供传播学、新闻学及其他人文学科教育)。
  西北大学近年来成为美国最受欢迎的高校之一。今年,有4万多名申请者竞争1900个本科一年级入学名额。我们为能够吸引来自各行各业、拥有不同社会和经济背景的学生而感到自豪。
  西北大学还是一所具有美国中西部特色和精神的全球化高校,致力于持续地、更好地承担其使命——教学、科研和社会服务。
 
  请您用三个词来形容您心目中的西北大学。
  莫顿·夏碧落:让世界变得更好(Making things better)。
  西北人在各个领域让世界变得更好:我们在材料科学领域全球领先,而这一门科学正是在西北大学诞生的;不管是在宏观的天文学、微观的纳米科学,还是在物理学、生物学、社会科学领域,我们都有新的发现。
  我们还通过提供全球一流的艺术与文化课程让世界变得更好,这些学科有助于人们发掘生活的伟大意义。
 
  2019年2月《中国教育现代化2035》发布,指出要加强一流大学和一流学科建设;2015年10月,《统筹推进世界一流大学和一流学科建设总体方案》发布,作为一流的研究型高校,西北大学在保持其世界一流大学地位方面采取了哪些战略和措施?
  莫顿·夏碧落:中国的“双一流”计划令人钦佩。很多中国高校在一些研究领域特别是在某些科学领域正迈向引领者的位置。
  西北大学在保持世界一流的地位方面有一些自己的做法。其中,我最想强调的是,在这个全球化的时代,我们十分重视学生的组成,致力于让学生群体能够代表“小的地球村”。为此,西北大学优秀的招生官们前往世界各地,为学校寻找和录取最好的学生。我们的目标是让学生们能够相互学习,这样他们才能有望成为未来拥有开放心态、勇敢且有原则的领导者。
  此外,我们致力于为师生提供一个有利于成长和探索的整体环境。全球的学术领袖常常提到跨学科(各学科的交叉)的挑战和前景。这是因为科学突破常发生于思想的碰撞和不同学科知识的交流,这需要不同领域的学者谦虚地相互学习,从新的视角去分析、审视已有的问题。为此,我们要为师生们提供一个有利于创新的合作平台。
  西北大学在跨学科领域处于领先让我感到十分自豪。在西北,化学家和生物学家一起解决纳米技术的问题,艺术家、人文学者和工程师一起探讨21世纪新的叙事形态。
 
  西北大学在新闻学、管理学、化学、材料科学等领域全球领先。在您看来,在建设一流学科方面,最重要的因素是什么?
  莫顿·夏碧落:一流大学首先需要一流的学者。学校要给予一流学者他们所需的支持,允许他们形成一个我刚刚提到的跨学科的合作氛围和平台。
  在一流学者的基础上,学校要寻找到具有好奇心、禀赋优异的学生。这些学生会去挑战老师,会去检验过去的假设,帮助人们找到发展的新路径。
 
  二、多维评价,开展教学与科研并重的本科教育
 
  请谈一谈西北大学本科教育的特色。您认为本科教育在西北大学的办学中发挥着怎样的角色?
  莫顿·夏碧落:这个问题问得好。传统大学的教授以传授现有的知识为主,而研究型大学的教授不仅传授旧知识,而且挖掘创新,并且向学生介绍自己新的发现。近来西北大学一位教授发现了一个新的黑洞,并且将自己的新发现与学生分享。这一发现受到了全球的关注,同时引起了学生对探索宇宙极大的兴趣。
  卓越的研究型大学为其本科生提供更具活力的环境,并给他们机会体验探索的乐趣。西北大学不断地为本科生扩大参与科研的机会,让他们与所学领域最好的教师并肩开展研究。为此我们专设了本科生科研办公室。
  仅有这些还不够。为学生提供良好的本科教育体验还与其他很多因素相关,比如高水平的教学、海外学习和实习机会、运动和学校精神的传授,以及学生课堂内外的学习机会。对于我们来说,还有学生对埃文斯顿和芝加哥市地域文化的体验。
  需要强调的是,我们的本科教育是通过多维度的学生评价和选拔来开展的。很多学校以大学入学成绩(ACT)、学术能力评估测验(SAT)和研究生入学考试(GRE)成绩来选择学生。西北大学更强调通过多元的综合评价来考查学生。我们不仅要看学生参加标准化考试的成绩,还要看学生之前上过的课程、参加过的活动,以及他们如何通过个人陈述表达自己的经历和未来的目标。学生是不是善于挑战自己?是否在通往成功的道路上克服过困难?我们从学生身上寻找的不是那些传统的成功标准,而是更加注重考查学生未来获得成功的潜能。
 
  西北大学在鼓励教师参与本科教育方面有哪些举措?
  莫顿·夏碧落:在招聘教师方面,我们招聘那些对教学具有热情的教师。我本人也尽可能通过与其他教师合作承担本科教学任务来强化这一点。我热爱教学,教学让我与学校最重要的事项保持紧密联系,这也彰显出西北大学将教学放在首位。
  除此之外,我们对于那些非终身教职的教师所作的贡献感到振奋。他们教学技能娴熟,并将自己的热情投注于学生。我相信他们将在诸如西北大学这样顶尖高校的教学工作中发挥越来越重要的角色。
 
  西北大学致力于创新创业教育。请谈谈贵校开展创新创业教育的初衷及举措。贵校开展创新创业教育的优势有哪些?
  莫顿·夏碧落:我们认为,开展创新创业教育就是要让学生在实践中学习,而不只是坐在教室里听理论讲解。西北大学本科教育不仅给予学生学习的机会,而且为他们提供实践的机会。
  举个例子,西北大学设立了名为“车库”的校园企业孵化器。硅谷一些卓越的企业就诞生于大学生在他们车库中的创意。因此,我们将一个校园停车场改造成了1.1万平方米的空间,让学生在其中实践和探索。目前,每个月都有上千名学生活跃在“车库”中。
  学生在“车库”中取得了丰硕的成果。每个学季都有约60个由学生运营的初创企业诞生。这些初创企业获得了来自西北大学最优秀的教职员工、杰出的常驻企业家的建议和支持。从创意到产品,再到投入市场的每一步,学生们都得到了他们的帮助。我为此感到自豪,在这种环境中,学生成长为创新者、创业者。
 
  三、直面挑战,提升国际事务团队专业性
 
  请您简要为我们介绍一下西北大学的国际化战略。
  莫顿·夏碧落:如今,卓越的大学须是国际化的大学。如果一所大学没有真正地与世界产生联系,就不可能是世界一流大学。
  西北大学的教师在国际化进程中应对各种挑战,跨越时区、跨过大洲建立交流的“桥梁”。学校管理层则通过国际合作副校长狄波拉·格林斯潘(Devora Grynspan),以及她带领的专业团队,来支持教师们在国际化方面的努力。去年,我们任命安纳莉丝·莱丝(Annelise Riles)为全球事务副教务长、罗伯特·巴菲特全球研究院(Robert Buffett Institute for Global Affairs)执行院长。罗伯特·巴菲特全球研究院的主要职责是协调学校的奖学金以及留学项目,同时负责组织有关全球议题的对话活动。
 
  在高等教育国际化方面,贵校有何经验可以与我们分享?当前贵校所面临的最大的挑战又是什么?
  莫顿·夏碧落:目前,我们有70多个国际合作伙伴,其中有很多来自亚洲国家,比如中国、日本、新加坡、韩国。另外一些合作伙伴分布在法国、德国、英国、以色列、印度、墨西哥和南非。国际合作的内容覆盖学生交流、教师交流、科研合作等。
  在国际化方面,我们面临的最大挑战是在日趋紧张的国际环境,甚至是国际冲突下,如何继续保持和扩大国际合作。不仅是西北大学,其他同类高校也面临这一问题。为了全人类的福祉,我们需要不断保持人才的流动以及思想的交流。
 
  四、以师生交流为基础,扩大与中国高校在各学科的合作
 
  能否请您为我们介绍一下贵校与中国高等教育机构的合作伙伴关系,以及对未来合作的期望?
  莫顿·夏碧落:十几年来,我们与中国高校的合作范围不断扩大。
  近年来,西北大学每年都有约70名学生赴中国学习,使中国成为最受欢迎的留学目的国之一。我们与中国知名高校北京大学、清华大学、上海交通大学、浙江大学等,开展了不同形式的合作。如与北京大学合作开展整合营销传播联合硕士学位教育,与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联合开展EMBA教育,与浙江大学和上海交通大学合作开展双学位项目。在学生交换方面,在法律、医学、新闻学等学科与北京大学、清华大学、上海交通大学、中欧国际工商学院均进行了合作。
  我们与北京大学合作的本科生暑期项目已持续多年。参与该项目的西北大学学生可在北京大学学习两个月。我们还为工程专业的学生在杭州开设了中国能源技术和政策的暑期项目,该项目由万向集团资助。
  我校计划继续扩大与中国高校开展包括音乐和艺术在内的各学科合作。2018年,在校董事会成员和领导的带领下,西北大学交响乐团在北京、上海和香港演出,80多名学生参与。
  此外,西北大学每年还接收约500名中国访问学者。他们同中国学生一起加强了我们与中国的联系,使学校更加国际化。
  让我很骄傲的是,我们在中国的校友群体越来越庞大,根据最近一次统计,有近2500人。他们当中的很多人都加入了西北大学北京校友会、上海校友会,以及北京和上海的凯洛格校友会。
 
  您如何评价斯托达特教授(Sir James Fraser Stoddart)于2019年初获得“中国国际科学技术合作奖”?
  莫顿·夏碧落:对于斯托达特教授获得“中国国际科学技术合作奖”,西北人都非常激动。他是学校国际化成就的典型代表。这位诺贝尔奖获得者,还是中国著名的外籍专家;他亲自指导了几十位中国学生、学者,这些人正成为中美两国新一代的学术领袖。2019年1月18日,在习近平主席、李克强总理和刘鹤副总理的见证下,斯托达特教授在人民大会堂接受了此项殊荣。对于有机会获奖,他表达了深深的感谢。
  另一位西北大学教授拉里·赫奇斯(Larry Hedges)去年秋天获得了“一丹教育研究奖”(采访者注:该奖由腾讯主要创始人陈一丹捐赠25亿港元(约3.2亿美元)设立的教育奖项)。该奖是全球范围内教育研究领域最重要的奖项。赫奇斯教授在以基于实证方法的研究成果,用于促进教育改革领域已居前沿。我为能够有幸在香港见证我校知名教授获得这一奖项而感到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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